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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文学www.10wenxue.com提供的《山野归鸿(种田)》 30-40(第5/18页)
于是等边鸿看到时,遗容尚可,最起码是安详的。
合棺盖土,边鸿跪在地上,给他们挨个的敬酒,一杯敬天,一杯敬地,一杯洒在他们的墓碑前。
最后,边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凉酒弥散着寒意,边鸿却仰着脖子一饮而下,既热辣又冰冷的酒水顺着肠胃而下,刺激的人眼眶微湿。
他站起身,看着远处山野洁白的雪地,与掩藏在其中的,即使冬日也依旧不败的松绿,启唇轻轻的朝着澄澈的天空念诵。
“魂归来兮。”
戎峰知道他伤感,但是小郎君的身体也不太安稳,尚且虚弱,并不好这样一直湿着里衣在冷风里站着。
正想着该怎么把人带回去,元定和官宝就跟头把式的从家里后面的陡坡一路而下,爬上了小花岗。
两兄弟一大一小,都穿着厚厚的新棉袄,那棉袄针脚密实,一点也不透风,头上又围着厚重且毛茸茸的软兽皮,官宝那兽皮雪白一片,头顶上还竖着两只晃晃悠悠的兔耳朵,那是戎峰用山里猎的兔子皮新硝制好的。
原本元定也有,但他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,再顶着两只毛乎乎的兔子耳朵出门,有损他作为大人的威信,于是虽然喜欢,但也只在官宝戴的时候狠狠揉他的脑袋罢了。
两个孩子几乎裹成了两个圆球,又有连续几个月饱饭与肉食养着,且内心安稳快乐,所以很是长了些肉,此刻爬坡过来,一点也不疲累,看着也很是敦实。
边鸿拉着元定的手,又习惯性的单臂去抱官宝,一时间竟没拎起来,他稍愣。
戎峰见状放下手里的木镐,几步走过来,轻松把两个孩子都卷在手臂里抱起来,官宝还扑腾着“兔耳朵”不安分的来回蹬。
“回吧,天冷,冻到孩子就不好了。”
戎峰说这话的时候,看着手臂里两个把自己裹成球的小孩儿,实在是有些违心,但小郎君却很吃这一套。
边鸿果然点头,但是临行前招呼元定和官宝从男人的怀里下来,跪在三人的坟墓边,规规矩矩的磕了头。
寒风瑟瑟,原本凄凉而萧条的冬日山坡,因为孩子的存在,也变得生机盎然起来,让人充满了希望,有了家的归属感。
这想必也是在刀山火海里所有虎贲军生不畏死的原因。
最后,戎峰抱着两个肉球,领着边鸿一步一步往回走,路上元定和官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,大多是关于家里新来的那匹高大又消瘦的伤马。
“熙哥,马儿的伤真可怜,咱们保护它吧,否则它就会被别人杀了吃掉的。”
“熙哥熙哥,它舔我的手心,好痒痒呐。”
四人越过小雪坡,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花岗,他们回家去了,等到明年春回大地的时候,这里就会开遍灿烂的野花,到时候再相见。
而这时间也不会太久,马上就要过年了。
春节即将来临,即使民生如此多艰,依旧是要过年的,而且没多久之后,国师打了胜仗,已经和谈的消息就传开了,就连山村小镇,也多有听说。
人们欢欣鼓舞,认为艰难终于要过去,新年就变得更应该庆祝了。
戎峰决定下山进城镇一趟,把家里存起来的皮子和草药卖出去,买些油盐酱醋。
从前母亲口味清淡,自己也跟着这么吃,直到了现在,他才知道,他是喜欢吃深厚滋味的。
小时候只能茹毛饮血,大了后也是清茶淡饭,直到现在才摸清了自己的嘴巴的男人,他喜辣,喜酸,喜浓油赤酱,喜小郎君在厨房灶火边提勺翻铲的,那种人间烟火气。
家里有伤马,又有小孩子,且也不知道闵家表叔说的那些兵匪到底有没有被清剿,正是年前的时候,最容易作乱,毕竟,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匪徒,也是要金银和粮食过年的。
于是边鸿留在家中,只和戎峰说了几样要买的东西,姜块没有了,买些回来磨成粉,不仅平时能用,到时候进灭蒙山巡山的时候,也可以带着,做野味少不了这一味料。
醋也得添些,或许是因为醋与黄酒稍有不慎就会相互转化的原因,这里并不缺少做醋的买卖,镇上有些酒坊还直接售卖。但酱油不常见,或许是因为黄豆金贵,食盐也金贵。
边鸿不断适应着这个与现代社会差距巨大的世界。
他缓步的存异,然后小心的求同。
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熙哥这样曲折的心路历程,只会觉得熙哥仿佛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会,那些生生愣愣的土豆地瓜,还有晾晒干瘪的肉类和果子,都会在他的手中变成美味的饭菜。
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,经历的痛苦也会随着安稳静谧的生活,而迅速淡忘,这是上天恩赐给稚童的礼物。
而元定和官宝现在的快乐,则与家中那匹病马息息相关。
它的伤主要在胯部,所以大多时候是趴在厨房的草垛中静养,边鸿庆幸现在是冬日,寒冷的天气让屋中没有蚊虫,它的伤口只需自行愈合,不必遭受腐蝇围绕而感染。
而锅灶中存贮的火塘热气也能让它取暖,比起在寒风呼啸的军用马场是好多了。
它也很通人性,每次边鸿给它的伤口换药的时候,它都安安静静的,疼的忍不住了,最多动一动伤处的皮毛。对待孩子也很温和,官宝喜欢抱着那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马头,贴在一起暖呼呼的。
边鸿从屋中拿出碾好的药沫,取好干净的布条,去给马换药,元定和官宝也像小尾巴一样跟过来,围在马匹旁边这里摸摸,那里摸摸。
它的身上很多伤疤,刀削剑砍,从军的马和从军的人一样,每一次征战都是死里逃生的浴血而归。
马嘴轻轻的拽了拽边鸿的袖子,而后用柔软的唇部蹭他的手心。
这是对待自己最好的一个人,会在战后沉默的带着它在宽阔的草场略走一走,等自己吃饱了草再回营,也会时不时藏到怀里一块饼子,在出营派马备战的时候,趁着监马官不注意的功夫,塞进自己嘴里……
边鸿看着它的眨着的大眼睛舒出一口气,挠了挠它的脖子。
“已经结痂了,再等几天,或许可以起来稍微走一走。”
马是不能长久的趴在地上的,较小的心脏搏动不起巨大的身躯,没有四肢落地辅助泵血,血液循环会越来越不好。
元定站在它的后背处,摸着被马鞍磨平的脊背毛发。
“熙哥,它叫什么名字?”
边鸿张了张嘴,之后低下了眼眸,“它没有名字,就叫马。”
军营中的人如流水更新换代,或许它曾经有过很多短暂的名字,但都随着逝去的骑手而淹没在无人知晓的野战场里了。
最后,索性没有人再给战马起名字,人记不住,马也记不住。
有了名字,就有了牵挂,让人死了也不安心,就算被一刀抹了脖子,还要回头看看胯下的战马,是不是还好生生活着呢,能不能自己跑回营去。
而有了名字,就有了自己,不再是无人认领的马匹。
有的马会站在死去的兵士身旁,一直徘徊着不肯离开,运气好的会等到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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