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嫁: 70-7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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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问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。

    因为给祖母杜氏治病的缘故,许神医一直在莘乡, 因此跟白兰更加熟络。

    他早年家贫,妻子不耐贫寒, 跟着邻村的人跑了。

    后来他一心钻研医术, 也无心再次成家之事, 是以对白兰,与其说是有情男女,倒不如说是亦师亦徒。

    白兰在他那治疗胎记的时候, 也帮忙给病患煎药,学了些针灸技艺。

    她向来手巧,又聪慧, 认起穴位来, 竟然颇有天赋。

    许神医大为赞许,并告知她,给女眷施针时, 总会因为男女大防而不便利。

    她若学了医术, 以后在那些高门宅子里,当真是重金难求。

    白兰有些自卑,表示自己识字不多,能学医吗?

    许神医却说他也是治骡子牛马的出身, 谁生下来就带着学问?不都是后天学成的。

    底子薄不怕,只要有兴趣,肯下功夫,不敢说升堂入室,可学会针灸技艺, 给人缓解伤痛,疏通筋骨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    就此白兰跟着许神医学习,寻一块带肥肉的猪皮,用它来练习下针技艺,闲暇之余,还捧着医书来读竟然慢慢摸了门道。

    小婵倒是不拘禁着侍女们上进。

    毕竟到了岁数,像白兰这样没签死契的,也该放出去嫁人。

    她学得傍身的技艺,以后的半生才更有保靠。

    可是莫问看了,却难受得很,他如今跟在段不惊身边,整日接触的是卢能和林立堂这样有学问的官绅,跟着读书认字,脾气秉性都是收敛了几分。

    因为他的出身,那些官宦世家的小姐压根不屑于他。

    而有心跟他交好的,也都是冲着他大哥而来。

    莫问一时想到,白兰当初对他的好,才是不参杂任何取舍利益的。

    在她殷勤热切的眼神里,莫问真的觉得自己跟大哥一般俊帅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白兰看他的眼神,再也没有昔日那般的热烈。

    反而是他追随白兰的目光更多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白兰最近涂抹了什么药,除了那一小块胎记外,皮肤白得发光。

    她笑起来的样子也美,一抿嘴的时候,脸颊还带着酒窝。

    看白兰在扎猪皮,他主动凑过去问白兰,要不要在人身上试针,这样手感才更真实。

    白兰瞥了他一眼,让他伸出腿来。

    莫问还真撩起了裤腿,为了见白兰,他来之前特意认真洗澡,还用了大哥的漱口水,保证香喷喷的。

    白兰毫不迟疑,用针尖确定了位置,上去就是两针。

    这两针,恰好是大腿最疼的两处穴位,还有一处管着麻筋。

    针尖下去,莫问登时疼得眼睛圆睁,大腿迅速抽搐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兰也是嫌他烦,故意给他点苦头吃,一见他这样,立刻起针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
    可是莫问却揉着抽筋的大腿逞强道:“一点也不痛,你继续扎。”

    白兰觉得他脑子有病,自己又治不好,只能小声嘀咕着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莫问则一瘸一拐地跟着身后,喊着白兰的名字,表示自己真的不疼,还能再挺几针。

    那种被针扎出来的腿抽筋,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了疼。

    白兰不想他再追,干脆停下来,绷着脸对他道:“我是被家里的爹娘卖出来当丫鬟的。因为生得丑,从小也不是爹娘最疼的那个。所以我暗暗跟自己说,将来找男人,不管他穷富丑俊,他总得是心疼我的那个。可你不是,你不过是在金尊玉贵的公主那里吃了瘪,又跑来找我疗伤,让我像以前那样围着你转罢了。”

    莫问被白兰一顿抢白说得词穷。

    白兰继续冷冷道:“可是莫问,凭什么啊?就因为我是丫鬟,脸上又有这甩脱不掉的胎记,就得低三下四围着你转?你要想吃我做的饭。行,你去跟夫人买了我的身契,我就领你的月钱,老老实实给你当丫鬟。可若夫人不卖,莫小爷休要再缠着我了。我再下贱,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,以后出府是要嫁人的!”

    说完,白兰不再看他扭头便走了。

    莫问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,他想说他没有看不起白兰,白兰给他的感觉,就像他早死的娘亲一样,能干而泼辣,让人往心里觉得踏实亲切。

    只是有些东西,就跟米面水一般,因为一直摆在那,便混不在意,直到有人将东西挪走,才发现不可或缺。

    那天莫问的腿疼得厉害,不过终于吃到了白兰包的包子——虽然包子馅是他最不爱吃的水芹素包,可他还是狼吞虎咽吃了六个。

    处理好了父亲的后事,小婵便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回了淦州。

    姬会才是第一次来淦州。

    以前在他的认知里,姐夫就是个草莽出身的土匪,仗着几分心智狠劲儿,靠着西北几位太守之间的内讧,走了运气,成功上位。

    说到底,段不惊不过是乱世投机的莽夫一个。

    所以投奔淦州,他是发自内心抵触的。

    如今父亲受了赠官,乃是二品大员的待遇,他若是独自在京城,领着父亲的俸饷,也能不错地过活。

    可母亲不放心他,非要他来这穷乡僻壤,姬会才心内不愿,平日的清高劲儿又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若是以往,自是有母亲关心,同胞姐姐一旁哄着。

    结果她们却自顾跟长姐和姐夫说话,压根无人关顾着他。

    小婵抽空倒是跟弟弟说了几句,大概的意思,老大不小了,得懂点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他日后是去在姐夫的屋檐下过活,别让姐夫误以为,姬家的男人是从酸菜缸里捞出来的,又酸又臭给谁看。

    长姐说这话时,并不是半开玩笑的口吻,而是面上带着说不出的清冷厌弃。

    姬会才知道,长姐跟父亲和母亲不同,她不是在京城长大,跟家里人都带着客气的疏离。

    姬会才还知道家里有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。

    比如,为何姐姐的名字土气,好似乡下大老粗起的。

    而他和二姐的名字却起得雅致有寓意。

    又比如这次父亲死得蹊跷而突然,一直未得见遗体。

    祖母没死前,拉着自己的手,哼唧半天,却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
    还有母亲在街头观刑时,恨恨盯着的那个被毁容的盗匪。

    姬会才隐隐猜到了什么,却一个字都不能向长姐求证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从长姐从乡下回到京城以后,整个姬家像是被魔咒笼罩一般。

    可如今长姐的夫君是掌控西北的大将军,母亲也得了亲封诰命。

    他只能安于现状。

    被小婵敲打一顿后,他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嘴,闷声不吭地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小婵看着他的背影,也是心中冷冷。

    再过些日子,她跟母亲说说,实在不行,就将姬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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