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嫁: 40-4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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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的仕途添一添堵吗?”

    那个假货当初口口声声说妻子女儿是被段不惊劫持走的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他的二女儿光明正大乘着高船,带着成箱的礼物回来,还有妻子大女儿报平安的家书两封。

    小婵的信里还特意强调,这些礼物都是段不惊这个女婿亲自采买的。

    相信宫里的荣妃,还有那个齐宏很快也能听到消息。

    到时候,姬大人的忠诚可信度,要在那二位贵人的心里大打折扣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,小婵甚至有些遗憾,不能身处京城,欣赏那假货的焦头烂额。

    段不惊突然不再问了,伸手环住小婵的肩膀。

    码头潮湿寒凉,不过他的怀抱却足够温暖,小婵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。

    段将军成婚,对西北三州来说,也算是头等大事了。

    段不惊原本想要谢绝了绝大部分的宾客,只是邀请了潞州的官员同僚到场。

    可是小婵却跟他商量,不但要请,而且要大请特请。

    西北三地的豪绅不多,但也不少。

    这些人有钱有地,甚至在京城都遍布人脉,是比太守更加有势力的地头蛇。

    现在段不惊吃了西北最大的肉,却不想跟人分肉汤。

    土匪占据山头可以如此,若想走得更远些,必须妥善经营好这些人脉。

    这是她跟上一世的婆婆——祁老太妃学来的。

    长袖善舞的太妃,能在乱世里稳住王府门面,的确是有些心思手腕。

    听小婵这么说,段不惊并无疑议。

    有些男人一旦掌权,便迅速膨胀,变得刚愎自用。

    段不惊显然没有这种劣根,他一如在莘乡的农家小院里,欣然接受了小婵的谏言。

    是以发往三州的请柬被快马纷纷送去。

    潞州和淦州还好,申州太守那边脸都有些微微发绿。

    自从听闻了吴庆早就在段不惊离京那日就“暴毙”而亡后,申州太守心知自己上了段不惊的当,在太守府拍桌子足足骂了三天。

    什么骗子坑子,泼皮无赖,最后给太守大人的嗓子都骂哑了。

    结果这边却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封请柬。

    太守这次很慎重,召来一府幕僚商议,疑心这婚宴是鸿门宴,专门骗他去吃断头饭的。

    最后他决定,寻腿疾犯了的借口,只让人将贺礼送去了事。

    可是推拒了后,太守才得知,他治下的豪绅林家,竟然派了林立堂少主前往祝贺。

    这林家出过三代右相,还有一位是前朝的太子傅。

    按道理,不会跟段不惊那样的绿林土匪沾边。

    尤其这个林立堂,乃长房独子,为人通达,却格调高雅,轻易不与人结交。

    他可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少主,怎么会同意参加匪头子的婚礼呢?

    太守不知道。卢能可是林立堂公子的至交好友。之前因为治理蝗灾,林公子也去潞州看了看。

    亲眼看到传说中那个骗杀了金不拾,以小博大吞掉淦州的狡诈匪徒。

    这匪头不在淦州享清福,却留在潞州,跟卢能一起挥锄头刨虫卵。

    有时候百闻不如一见。在卢能的热情引荐下,林公子也跟段不惊聊了几句,发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,但并非想象中那么粗鄙。

    而且这人做起事情来,扎实靠谱,跟卢能说话也特别客气。

    大多数时间,都是卢太守兴致勃勃地给段将军讲解经文讲义。

    段将军一语不发,沉默地听着,并受了鼓舞,手背的青筋暴起,挥舞锄头更加用力了。

    虽然学识不高,倒是个谦卑受教的人——林公子对这段不惊更有好感了。

    所以这次段将军成婚,他也收到了请柬,并欣然前往。

    其他豪绅大家,其实也跟申州太守一样的顾虑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些没交情的也接到了请柬,简直顾虑重重。

    不去,怕得罪了兵头子;去了,又怕被土匪扣下,让家人拿钱来赎。

    左右为难时,恰好林家的少主给打了样板。

    既然林家敢去,他们有什么不敢的?

    若是借此机会,能拉拢这西北兵王,岂不是好处多多?

    也许是为了打消宾客顾虑,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潞州,而不是段不惊占据的淦州。

    毕竟卢能为人方正,是人尽皆知的,不用担心太守跟将军联合,用仙人跳害人。

    西北的婚礼,跟京城不一样,不会等到黄昏再进行。

    那潞州的城门从一清早就开始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潞州这个穷地方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盛况,戚夫人负责宾客接待,算着人数,以及安排流水宴席时,众人的上桌顺序。

    这宾客来的,比他们当初算的时候,可多太多了。

    戚夫人有些发愁,生怕人多食材不够。

    桑员外在旁边笑了:“老朽好歹也算是江南一富人,没有外孙女成婚,我却请不起宾客吃饭的道理。夫人,你看我昨日运来的五条船上都是什么,可不光是海鲜鸡鸭牛羊肉,还有我从江南请来的八大酒楼的厨子。今日若不把宾客们的肚子撑爆,桑某以后都没脸见人!”

    戚夫人笑了:“得了,怪我小门小户没见识。来人,快去卸船,热灶大锅,都给我忙起来!”

    姬小婵起了个大早,正对着镜子梳头发。

    一会她就要从这个临时居住的院子,前往段不惊在潞州买的那处宅院了。

    段不惊之前寻工匠修缮过了,里面的家私也是外祖这些年收罗的精美古董,宅院不大,但其实也不小,处处都合小婵的心意。

    按理说,已经嫁过两次人了,应该没什么新鲜雀跃的。

    可是小婵却觉得这次成礼,跟以前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给自己梳头的,不再是陌生的梳妆婆子,而是自己的母亲桑若。

    她虽然依旧娇弱,却健康了不少,因为前些日子在太阳下煮粥忙碌,皮肤都有些微微的小麦色了。

    桑若很会梳妆,给女儿梳成的妆头,竟比那些专门请来的妆婆梳得还要时兴精致些。

    母亲添妆,自然要有些别人不能的叮嘱。

    趁着屋里没人时,桑若赶紧从袖子里抽一副嫁女儿时压箱底的春戏画轴,交代给女儿:“我一会将这个放到箱子底下。你晚上记得跟姑爷看。”

    小婵自问有些见识,压根不用这个。而段不惊,给他看这个简直是助兴,会加重他的病情,应该也用不着。

    所以她只是看着母亲将东西放入箱里,并不打算再拿出来。

    桑若拉着女儿的手,眼眶湿润:“这嫁人,就如女儿家的再次投胎。母亲命苦,这辈子就这么算了。可你却要好好的,若是受了委屈,千万别憋着,一定要跟我和你外祖说,大不了,我们就一起回江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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