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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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都记录在案,没想到私下里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。

    景元表情微妙一瞬,也没说是或不是:“毕竟是我臆想出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既然是臆想出的,自然听他的话;既然是臆想出的,自然没有威胁;既然是臆想出的,自然……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灵砂若有所思,见他不愿多谈,便换了话题,“目前看来,没有魔阴身都风险,这点您大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景元刚回来时,几乎天天在丹鼎司住着,生怕一个没看住,人就不是那个人了。

    “龙女大人觉得呢?”

    白露仰着脖子,整个罗浮就没有比她更了解景元身体状况的,虽然之前都开的是些平安方,但每次都脉象她都烂熟于心。

    “你身体很健康,”她晃着腿,想了想,补充了一句,“也没有健康过头。”

    被生机灌满的躯壳,不会某个瞬间忽然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景元稍稍放下心来,“如此说来,这只是景元自己的心理问题?”

    两位百年老中医对视一眼,下了定论,“对。”

    既不是丛郁的卷土重来,也无魔阴身的风险……只是他虚惊一场?

    景元望向门外,那个由幻觉构成的半透明身影,飘飘忽忽的,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气,无论是眉眼的走向还是歪头的角度,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可它不是那个人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从记忆里偷渡出来的影子,执着地跟在杀人凶手身后,迟迟不肯安息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在啊。”

    飞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衣摆翻飞,带起的风吹动檐下的枝叶,刚一坐下,端起一杯明显是新倒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景元伸手:“那是……降火的苦茶。”

    他说晚了,飞霄连着呸了好几声,才勉强散去舌尖上的味道,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桌上狠狠一拍,“正好,我现在就需要这玩意呢!”

    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皱着眉头喝光了,看着杯底疑惑道:“怎么感觉没用?算了,景元,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天击将军面色肃重,又将那支录音笔推过去几分。

    飞霄刚结束一场会议——按身份,景元也该去的,那场会议说的也是他。

    是在他不在场的时候,一句一句地拆解他、审判他、往他身上泼脏水。

    她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景元本该有发簪的后脑上,压低声音:“有些话听见都是污了耳朵,但那堆蠹虫就是能说得出口,我不确定会他们用什么手段,总之,你别想着退休了。”

    景元收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,“景元明白。”

    飞霄又看向灵砂和白露。

    灵砂柔柔一笑:“多谢天击将军提醒,妾身还算有几分手段,能护得住丹鼎司这一隅之地。”

    师承炎庭君多年,她学会了不少东西,不只是医术药理,要是人心权势。

    那些人现在能大放厥词,无非是仗着少焉已死的当下,又可以借此朝着一位天将发难罢了。

    景元所受折磨,从被少焉掠去的那只机巧鸟中也可窥见一二,“身体没有差到如此地步”,难道是被反复受刑又治愈?还是被用某种更隐蔽的、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方式摧残?

    有碍于丰饶力量,她们无法从景元完好的躯体中看出具体情况,被过量生机强行修复后,躯体连疤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,但不必多想也能得知,那必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,另外几艘仙舟的天将也好。

    其他六御也好,都尽可能避开这一遭,不去揭景元的伤疤,可天击将军今天这般动作,定然是到了危急关头,才不得不如此。

    在外部威胁解除后挑动内乱是他们的常用手段,七百年来,景元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,污言秽语也听了不少,就是不知道飞霄所说的污耳朵,究竟是何等模样。

    拿上凝神静气的药,他回到住宅,一边熬着,一边听会议记录。

    开头是老生常谈的空话,没什么特别的。互相拉扯几句,你来我往地推诿一番,便转入正题——

    被模糊了特征的声音发问:“我们并非质疑神策将军的忠诚,而是质疑他的判断,绝灭大君潜伏罗浮良久,丰饶令使出入罗浮如入无人之境,景元坐镇中枢,却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诚然,他功勋卓著、战绩显赫,可如今这是制衡放纵,还是另有所图,我们通通不得而知!”

    另几个声音附和着发言者,或委婉,或直接,或阴阳怪气,或义正词严,景元记下他们的说话习惯,在纸上圈出最有可能的人选。

    这是都会是未来符玄执政时的隐患,需要提前注意。

    “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景元笔尖一顿,墨点在纸上洇开,仿佛一滴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叹息。

    思维分散后,那道虚影也凝实了些,带着让人恍惚的真实感,正装模作样地撑在另一把椅子上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有些只能自己消化的东西没办法说其他活人听,和丛郁聊聊正好,“在听别人骂我呢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飞霄是怎么偷偷把东西带出来的,录音笔的夹层里还有一份文书,那些人用词考究、引经据典,就为了不留把柄地攻讦他。

    丛郁探头看了一眼,视线落在那份被摊开的文书上,开头列着持明龙师的标记:“[插标卖首之辈、暗室亏心之徒]……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景元折起纸页,扶正脑后的发簪:“说我用了下作的手段做亏心事呢。”

    这话只对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哪里是插标卖首——分明是直接卖身了啊。

    龙师的急躁在他预料之中,他们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难的理由等了太久。

    曾经审药王秘传成员时,从他们口中得知,龙师意图在丛郁身上取得繁衍之法,可还没开始动手,关于丛郁的消息就被严密封锁,再之后,传回的只剩下死讯。

    自己这个罪魁祸首,当然免不了被记恨上。

    丛郁回想方才那个称谓后的姓名。

    涛然?有点耳熟,但不多。

    在大朝会上都敢骂得这么难听,私下里的小动作肯定更猖獗。

    记下了,等恢复原状,看他不把这些人吊起来当陀螺抽到濒死,之后救不救活就看景元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哦……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报复方式。

    丛郁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更长久的、更让人难以忍受的……

    第73章 坟墓外的第七天

    “不许想那些坏事。”

    景元伸手,在那双愈发幽深的猩红眼眸前一晃,指尖从虚影的鼻梁处划过,穿过空气,什么也没有碰到,只能打断丛郁的思绪。

    这点最折磨人。

    只要一个没注意,丛郁的思绪就会以一种他弄不明白的方式策马奔腾,再加上足以将糟糕结果变成现实的能力,实在让人难以应付。

    心底忽地生出些自得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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