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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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带着那人身上特有的馥郁花香:“忍着做什么?这里没有别人——放心,祂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景元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心跳乱得如被狂风掀翻的棋局。

    他终于松开了咬紧的唇,所有的防线尽数溃败,陈旧的琴弦被一寸一寸地拨动,每一声都带着锈蚀的沙哑。

    如对神明耳语的声线温柔而虔诚,说的却尽是些混账话:“嗯……精力还是很旺盛呢,不管有多少,全部……给我也是可以的哦。”

    所谓魔阴身,便是长生种在打破灵魂与躯体的平衡后,在身体外部所呈现出来的表面征状。

    与生俱来的身体素质能承载许多,哪怕那已经远远超过凡人的极限,也不过只是在真正突破阈值前的小小水花,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但景元现在的处境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身体还在坚持,灵魂却发出了休战的信号,思绪在相悖的矛盾感觉中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过剩的生机顺着四肢百骸作祟,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本意,也不再想要分清了。

    躯体仿佛有了独立的意志,它不再尊从其主人的命令,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运作着。

    “再让我多听听你的声音吧,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,行行好?至今都不愿签署刑满释放的条例,审判官大人当真苛刻得很。”

    喷洒在耳边的气息低哑潮湿,哪里有将死之人的样子?

    轻飘飘的语气沦为最后一根稻草,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:“刚刚才……别……!”

    窸窸窣窣的藤蔓攒动着清理掉所有痕迹,躯体也在异常的回复速度下适应良好,唯独神智还在任人揉扁搓圆,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丛郁夸耀着自己的又一次成功:“还好我眼疾手快,这回也没有弄脏你的衣服!”

    围观的枝叶触角离得极近,就差没直接钻进去探囊取物了,连呼出热气中的细小水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,遑论门关开合?

    景元想斥责他两句,可嘴唇动了动,只溢出一声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的闷哼,只能浑身酸软地弓着腰,将所有重量都交给从背后环过来那只有力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这、这还不如上回呢!

    当时他还可以陷入轻微脱水的境地,中场休息个一时半会的尽管那会使战线拉得更长但至少、至少能让他喘口气啊!

    ——如今体内过量的生命力总是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快要溃散的意识,连半点缓冲时间都不肯留给他!

    若非丛郁支撑着他,这会儿他就该脱力倒在地上了。

    低头看去,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一地正在攒动的根系。

    呃、就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,其实挺好的……

    景元不是很想知道,若拒绝丛郁提供的帮助,他最后究竟会被丰饶力量扭曲成什么丑陋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口腔逐渐滋生出唾液,又被干涩的喉咙吞下。

    丛郁抱着景元坐在现编的藤椅上,嘴唇贴着耳廓,每吹一下,景元就会跟着颤抖一下,真是可爱极了。

    这边玩得不亦乐乎,景元却是遭了大罪。

    除去酡红的脸色,几乎看不出来是在做什么事情的白发青年勉强抬手,却又闭上眼睛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他叼住上衣:“丛郁,你快些……”

    第67章 坟墓外的第一天

    从时光中窃来的债务,终有偿还的一刻。

    在锚定因果的神迹面前,维持安稳存续的一切挣扎,俱为徒劳。

    梦境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。

    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不详的征兆。

    景元将将缓过来几分,获得扬升后的躯体仍然滚烫,但也总算开始听从他的指挥。

    他没在乎身上到处乱爬的藤蔓,在即将到来的灰飞烟灭下,死状别说体不体面了,能剩根头发丝都是帝弓司命仁慈。

    当然,祂最好还是不要留手。

    用力到泛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丛郁的衣领,在这命悬一线的最后时刻,操劳一生的神策将军终于可以卸下重担,不再为罗浮的未来殚精竭虑。

    不再为棋局上的每一颗子算计得失,不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那副波澜不惊的皮囊里。

    所以景元、只是景元,此刻想知道的唯有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双如流淌着鲜血的猩红双瞳,要从丛郁接下来的每一个细微反应中,判断事回答的真假:“告诉我——自始至终,你是否有扭曲景元的心智!”

    若这份情意从最初就只是脆弱的泡影,那他就此带走一个丰饶令使,也算不枉此生。

    若丛郁的确真心实意……

    哪怕他、他现在有所回应,也于公义无碍了吧?

    被提问者仿佛没有听懂其中意思一般,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刻被抽空,只剩下一个茫然的内里。

    然后,如梦游般的呓语才缓缓流出:“我永远不会那样做的,尤其是对你,景元。”

    “启程前的引导者教给我的新手教程中,第一课便是——生灵当有其尊严。”

    丛郁托起景元的手,轻轻吻着他的手背,眼底血色骤然干涸,幽暗瞳孔中的烛火晃晃悠悠,仿佛再来一阵微风就能将其熄灭,那火苗虽小,却固执地不肯倒下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温和得一如既往,可景元分明从那平静的外表下,听出了岩浆奔涌的声音,地壳深处的板块在缓慢地挤压摩擦,积蓄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。

    之前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,现在这般才是他真正发怒时的模样?

    一瞬间的惊悸后,心脏重新运转起来,跳动的频率比方才更快,却不是被恐吓而生的慌乱,而是源于无与伦比的欢喜。

    限制行动也好、置于绝境也罢,这些在丛郁看来,竟都比不过自己的一句质问?

    “是我错了,”景元松开揉皱的领口,手指从丛郁的锁骨滑过,沿着脖颈的弧度向上攀,环住丛郁,轻轻咬上那颗正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,安抚着,讨好着,“我不该怀疑你。”

    丛郁没有看他,直直地盯着远处越来越大的裂缝,声音低哑:“对不起,景元,我有点生气。”

    他怎么可以对景元生气呢,可是……真的忍不住。

    肯定是因为岚太烦人了!

    梦境边缘轰然炸开,镜片般飞溅的碎块中倒映着许多场景的影子,谒寿净土中纠缠的枝叶、星槎上交织的呼吸、雪山深处相拥的温度……

    还有更多连景元都未曾见过的、深埋在丛郁记忆深处的画面,可他顾不上去分辨,也来不及思考缘由,“丛郁!”

    破损的星槎中,枝叶丛生。

    身姿欣长的墨发青年不复人形,飘忽烛火般的猩红双眸彻底黯淡下去,熄灭在无垠的绿意中。

    曾在谒寿净土中见过的巨树本相——于此降临!

    枝干撑开裂隙,根系扎入虚空,叶片在光矢的压迫下疯狂生长,好似一座从地狱深处拔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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