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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文学www.10wenxue.com提供的《白昼之眠[西幻]》 840-850(第12/20页)
楚,但与此同时,他又相当不以为意。
因为,死亡的痛楚——他何曾陌生?
杜尔米没有回答达恩利的话,他只是说:“这么说来,难道雾兰的先知每一次聆听呓语,本质上都是来到这里?”
“并非来到,而只是窥见了命运的轨迹、世界的旅途。”达恩利说,“我们从未抵达。你所见的我,也不过是死后的我。只是死后的我能想个办法,将信息传递给未死的我。比起预言,我情愿说这是穷举。”
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:“所以,我也死了?”
“或许你早就死了。”
“我确实早就死了。”杜尔米点了点头,“唉,可惜我爸妈的一番苦心。我还是很高兴能重新见到年轻时候的他们。只是,早在神秘侧找上我的那一瞬间,我就已经死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片刻功夫,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他们也同样已经死了。”
死后的人们不过是一无所知,照着应该出现或者不应该出现的命途轨迹继续行走。现在杜尔米知道【无人知晓】女士究竟见证了什么、为何会如此颓丧与落寞,他也知道【死昼】为何会烦不胜烦、乃至于被逼疯了。
亡者的呓语、世界的呓语。当人们使用这样的措辞的时候,他们最好意识到——真的有人在说话。
只不过人们无法真的抵达“世界的尽头”、无法真的领受“死亡的世界”、无法想象这些亡者究竟在说什么。所以他们以为,那不过是疯人痴话,是黑夜之中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的窃窃私语。
西摩森·弗尼瓦尔呆呆地站在那儿,已经没了任何反应。
而杜尔米知道,很快,小舅舅又会醒来,投身于死亡的一切事务——忘掉小杜尔米这个不速之客。
【死昼】的层域竟然像是一片舞台,那些无知的或者知晓但也无能为力的人们,就出现在这里,按照死亡书写的剧本,在无穷无尽的虚无的命运之中来回轮转。他们已经死了,他们没法活了,可他们的灵魂仍旧存在。
说不定这已经是【死昼】努力创造的一个解决方案了。杜尔米突发奇想。至少这让死去的亡魂们有事可做。
可是,死亡的地界自发营造出了一种诡谲的秩序,乃至于在【世界】的尸首与棺材之中缔造出了无穷无尽的命运……这真的好吗?这真的不会制造出更可怕、更离奇的命运吗?
比如说,【世界】会不会复活呢?
达恩利说:“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,杜尔米,你还有你需要走的路。”
“好啦好啦,先知阁下,我当然知道。”杜尔米笑着说,语气照旧轻快,“我并未浪费时间。或者说,站在您面前的是已死的我——哎,这个十一岁孩童的躯壳还真是令人陌生啊——而那个未死的我,正忙着呢。”
达恩利心中有所领悟,但他还是配合地问:“他正在忙什么?”
杜尔米抬起了眼睛,望向高山之上的森林、高空之上的星星。他笑着回答:“当然是,聚合所有的‘我’。”
第847章 小儿无赖
“听说了吗?那个、那个疯子,他来了利文斯通!”
这句话带来了说话者意料之外的沉寂与安静。人们面面相觑,不是不明白,而是不想面对这句话背后的意义。
可是,他们都知道——那个疯子,是谁。
“……他怎么会来利文斯通?”终于有人慌张地说,“我以为他在波尔普恩的事务尚未完成,难道一个波尔普恩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吗?难道他已经决定将他那可怖的爪牙伸向利文斯通了吗!”
人们不敢提及他的姓名、不敢提及他的力量,受他的性格与威势的胁迫,人们甚至不敢去想象他!
因为,神秘学意义上,凡能想象的、皆为存在。只要他们想象了、提及了、知晓了,他就会真的出现在他们的身旁!
那个波尔普恩的暴君、那个神座之上的疯子、那个倒映在镜面与梦中的……
不死之人。
受限于奈特家族与弗尼瓦尔神殿的压迫,人们甚至不敢讨论他究竟拥有何等的背景、何等的天赋、何等的力量。人们只知道,当他横空出世的时候,连那些向来趾高气昂的正神教会都向他俯首称臣了。
起初是森罗协会,后来是政务署与【乡】,后来是【塔】与【记录者】,最后是太阳教廷。
什么?【死昼】的教会?哈哈,看看他在波尔普恩是如何说一不二的吧,他果真需要【死昼】为他加冕吗?恐怕他甚至不屑于那顶冠冕吧!
那些熟悉神秘侧的人士,起初只是以为这世上多了一个混血儿、一个兰介人,即便那是奈特与弗尼瓦尔的结合,又能如何?那对夫妻不是已经叛逃了各自的家族吗?既然如此,这孩子也不可能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的认可。
可是,他拥有太过耀眼的天赋,以至于一出生就惊动了神明,使群星绽放光彩、使幻梦演变为真。那一天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,狂烈的风拂过两块大陆的南北尽头,却仅仅只是为了庆贺一个生灵的诞生。
于是,奈特与弗尼瓦尔不得不迎回了自己的幼主。那孩子的眼神比他们想的还要淡漠、淡漠得多。
任何人都只敢看他一眼,就会立刻被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俘获一切——灵魂、层域、记忆。往日的故事都不作数了,在他面前,命运自他而始。
幼年时,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些孩童应有的天真与活泼,即便他问的问题往往是“怎么打碎天上的星星”“怎么让一场梦变成他的提灯”“怎么穿过光阴的帷幕、与旧日的历史重逢”——这样令人惶恐的渎神的话。
可是,那些神似乎不以为意。相反,那些神开始垂青于他。
倘若他问的是梦,那么【乡】便为他敞开大门;倘若他问的是历史,那么时间本身就会为他泛起涟漪。
有一天,他问起法涅斯王朝,于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奈特家族,领他去看法涅斯王朝第九十九年的夏天,说安德烈·法涅斯也沉眠在此地,为了缔造无上的辉煌、为了弥补惨烈的恶果。
他就问:“那么,安德烈·法涅斯失败了吗?”
领他来到此地的男人不置可否,只是望着他,反问:“你以为呢?”
年幼的孩童苦思冥想,最后他理所应当地说:“这不重要。”
“……不重要么?”
“因为,倘若安德烈·法涅斯成功了,那么我会比他更成功;而倘若安德烈·法涅斯失败了,那么我会成功。”
如此大言不惭、如此小儿无赖、如此理直气壮,却反而让那个男人大笑了起来。
“你还需要等待。”笑过之后,这个男人反而说,“别太心急。迟早有一天,或许就在不久之后,那个令你收获成功的契机——会降临到你的面前。”
“为什么我的成功还需要契机?”
“……我开始怀念那个受你父母养育的你,而非这个受到奈特与弗尼瓦尔养育的你了……但骄傲从来不是坏事。”这个男人摇摇头,无奈地说,“任何人的成功都需要契机。而你只需要等待那个契机,无需寻觅。这不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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