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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文学www.10wenxue.com提供的《白昼之眠[西幻]》 70-80(第11/16页)
只的隔离罩,的确是从他的船舱里生发出来的。杜尔米对此耿耿于怀。所以这事儿铁定与他有关,但究竟是什么关系……
杜尔米突然望见了那封信。
然后他猛地意识到一种可能。
……是他妈妈。
他亲爱的妈妈留在这里的力量,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与岁月,仍旧保护了他。
这个念头却让杜尔米突然难过起来。他闷闷地吸了吸鼻子,过了好久才接受了这种可能性。
朱利安·邓莫尔所谓的“诺言”,大概率就与白橡木号有关,并且这个诺言承袭到了杜尔米的身上。当危机来临,这个诺言便借着杜尔米的存在,进一步庇佑了整个船队。
虽然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成功的,但反正这些力量都自说自话自行其是,情况变成这样也很正常,对吧?
“……好吧,那就这样。”杜尔米摆脱了那种悲伤的情绪,他问,“你们今天要去【乡】吗?”
杜尔米没法去往普通人眼中的【乡】,他的【乡】即是那棵巨树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两位领民反而能去瞧瞧正常人的梦乡。杜尔米颇有些愤愤不平,觉得是外域偏心——他也想去【乡】玩!
但他的领民去也是一样。等法罗夫人和花匠先生回来,他们还会跟杜尔米讲述自己的经历。虽说只是关于梦境,但人类的梦境也是千奇百怪、颇有意思的。
还不等他的领民回答,杜尔米却突然怔了一下,他下意识注意到了某个不对劲的地方,于是猛地偏头望向窗外。
窗外是森罗海。
即便白日风暴不停,但夜晚的森罗海仍旧那么平静。惟有上一次【梦境生物】诞生之时,海水好似沸腾了起来;除此之外,深紫色的海水永远只是轻轻荡漾。
至于夜空,夜空也总是安宁冷漠的。除却上一次【群星会幕】之时星星的垂落,往后杜尔米就从未见过夜空有任何变动与更改,好似千万年来宇宙永恒如一。
他当然也望见了世界遥远的尽头。在海天之交的地方,那里拥有一条吸纳所有、包容一切的缝隙。世界的尽头会有什么?或许什么都没有,因为那是一条闭着的眼缝,他情愿祂永远不要睁开。
在这样静谧、衰颓的夜晚,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。若是幽灵船在此刻消失,杜尔米也毫不意外;若是世界都随之落下帷幕,杜尔米更加不会惊奇。
那么,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?
他望见了一只黑鸦。
黑鸦掠过平静的海面、掠过无暇的夜空。它悄然翩飞,不惊起任何一丝声响。杜尔米却望见了它,注意到它漆黑的羽毛、矫健的身姿,以及,宛如阴影一般无形的轨迹。
于是那一瞬间,黑鸦反而停了下来。因为他的眸光望见了它、捕获了它。
黑鸦似是迟疑一瞬,随后就停下、转身,轻巧又优雅地落在了杜尔米的窗台,并且用坚硬的喙轻轻敲了敲窗玻璃。
杜尔米开了窗。
黑鸦飞了进来、落地,化作一位身穿黑裙、面覆黑纱的女士。杜尔米看不清她的容貌,好似黑纱之下并无面孔、只是一片虚无。但他仍旧能隐约察觉到一些……怪异的地方。比如说,即便没有五官,他却仍旧能领悟此人的表情。
黑鸦女士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,她说:“很抱歉,先生。我无意闯入您的领地。”
第78章 黑鸦女士
杜尔米有些疑惑。
他惊异地打量着这位女士,然后说:“您从黑鸦变成了人类。”
“……是么?”黑鸦女士像是有些意外,随后又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在您眼中,原来我是这样的吗?”
她完成了自己在雾兰的使命与任务,与那位波尔普恩家族的后裔定下约定,于是匆忙自雾兰赶回谢兰。
她在夜里、在无人知晓的地域赶路。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,路程总是迁延徘徊、反反复复,但正是因为这样,她才不会被任何其他人——其他生物——注意到。
她跃过无数人的梦境,听见他们轻盈的呼吸与沉闷的心跳。他们在做梦、而她在飞驰。
因为她如此熟悉这条路径,所以她甚至有点漫不经心。她想着雾兰的事情、想着谢兰的事情,想到那粒种子,想到波尔普恩的大雨与悬崖,想到利文斯通的深水港与建筑群……
然后她被一道目光捕获。
一瞬间她几乎吃了一惊。因为这里是不可思议的域外之地,从未有活物出现在这里,仅有她一人悄无声息地赶路,奔赴自己永不可能见光的未来。怎么会有生灵望见她的存在?
她却不能这样离开。她很快想到了一种可能性。
大部分时候,她是在人类的梦境与被遗忘的岁月之中赶路。
她跳跃一个又一个梦境、一段又一段记忆。梦境与时光之间,总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缝隙,记忆的印痕就从那些缝隙中流溢出来,流淌在那些真实之外的地界。
绝大部分【梦境生物】的遗骸都沉睡于【乡】的边沿,但总会出现一些疏漏与例外;光阴也是一样。总有一些不死不活的、不为人知晓的、与世界的正面截然相反的东西,留存于世界的背面与暗面。
她闯入了眼前之人的领地。
的确是他——祂——的领地。她能发觉这一点,因为有了他的领路与邀请,她才能进入此地。
而且,瞧,他的身旁不正站立着他的领民吗?连他的领民都是那般从容不迫,好似死亡也无法令他们割舍这样诚挚的忠心。
或许他是一位昔日的帝皇,已然死去、已然被绝大部分人类遗忘。但只要有一人还记得他,哪怕是在梦中见到了他,那么他也能在世界的尽头苟延残喘。
或许他只是一个梦。梦中他享有无上尊崇、梦醒他只是一无所有。可她不巧来到此地、不巧目睹他的辉煌,于是只能敛下羽翼,恳请他的慈悲与宽容。
她无意闯入此地,她只是不慎打扰了他的安眠。
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愤怒,甚至对她的出现还有点好奇。她不禁松了一口气,认为这实在是绝佳的幸运。她存活于世界不为人知的暗面,因此目睹无数匪夷所思的故事与危机。
她知晓那些东西会悄无声息地吞没一切过路人,甚至连一声哀嚎都不会流传至真实的地界。
她注意到这种好奇,于是盘算着自己拥有的时间是否还足够。最后她决定短暂地休憩片刻,正巧能与这位偶遇的巨面者聊上几句。
于是她微笑着问:“我该如何称呼您?”
“【白日梦】。”杜尔米不以为然地回答,“您呢?”
“……【无人知晓】。”
“哎呀,我们一个是白日梦,一个又无人知晓,全都是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东西。”
白日梦本就一触即碎;无人知晓的东西便是从不存在。他们都不会安安生生地活在白日那般明朗安逸的世界里,他们注定要头也不回地走入夜晚那寂寥孤僻的无人之境。
【无人知晓】女士露出了一个微笑。那抹微笑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,无论什么时候,她都会下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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