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昼之眠[西幻]: 50-6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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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照实记录吧。”船长语气深沉,“说到底,也只是一场宴会。”

    连大副都只想着用学徒去看守库房,甚至这个法子还奏效了,就说明这场宴会对白橡木号没什么敌意——是的,那只是一位不怎么礼貌的搭车乘客而已——所以,他们也不必过度慌张。

    “遵照您的指引。”书记官回答。

    这让人偶的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波澜。毕竟他此刻就是朱利安·邓莫尔,是白橡木号的船长。于是他镇定地点了点头,像一位真正的船长那样,平静从容地回答:“那么,各位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当水手长将这个消息带回的时候,学徒们自然全都松了口气。然后他们用略微微妙的眼神瞧了瞧杜尔米。

    既然他们都不用去了,那唯一承担风险的,不就只有杜尔米了吗?听起来真倒霉。

    但杜尔米不以为意地朝他们笑笑。真要说倒霉的话,那外域早让他倒霉过瘾了;而且,昨晚那场宴会不是挺有趣的吗?他都没想到能在外域碰到那样“正常”的场面。

    不过,白橡木号管理层的态度仍旧令杜尔米惊讶了。他们就这么置之不理了?怎么会发生这样突然的转变?

    这可让杜尔米十分好奇了。

    可惜底层船舱的钥匙已经交还了。短时间之内,杜尔米也没法再去参与那场宴会。最后,杜尔米也只好哀哀一叹。

    水手长同时宣布的消息还有再次启航的日期:明日清晨。

    “马上就要到浮梦之月了。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
    浮梦之月是每年的第六个月,是【梦钥】的诞生月。之后就是帝临之月,不过这当然就不是所谓的“诞生月”,而是安德烈·法涅斯称帝的月份。再往后就是五个空白月。

    谢兰的一年有十二个月,但仅有前七个月被七位正神占据,后五个月则普普通通。

    在头七个月过去之后,空白月的来临就能让人们松一口气。因为神明的诞生月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禁忌与规矩,而空白月就自由得多,几乎可以说是“无拘无束”。

    ……不过,在某些传闻中,正因为空白月百无禁忌,所以这时候反而会发生更多的怪事。

    要说一年里最清净的日子,那绝对是每一年的第一个月——在曜日之月,太阳的信徒恨不得全世界都安安静静地领受【太阳】的温暖与威严。但除却这一点,太阳的信徒反而不太会干涉人们的日常生活。

    无非就是在起床的时候朝着天空说一句“赞美【太阳】”。谢兰人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至于他们将要迎来的浮梦之月……

    “我希望今年这个月的梦境能平静一点。”伯纳德嘀咕着,“我还记得我去年在梦里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狗追杀了很久……真可怕。”

    杜尔米用惊异且同情的眼神看了看伯纳德,然后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在浮梦之月做的梦——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——他说:“我记得梦里我被我家书房里的书淹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肯嗫嚅了一会儿,“我梦见吃饭的时候被一团糯米噎死了。”

    杜尔米和伯纳德没忍住,大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在每年的浮梦之月,人们的梦境都会出奇的活跃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那不会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,甚至会成为茶余饭后的一点儿谈资,因为他们很容易就能记住那些梦,然后对人类大脑的想象力津津乐道。

    不过,在不普通的世界那边,这个月会成为另外一场噩梦——浮梦之月的时候,【乡】那边恐怕也会十分混乱吧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杜尔米反而期待起来了。

    再度出发的这一天,恰巧是昼生之月的最后一天。船员们站在白橡木号的甲板上,遥遥地望见了岛上的一场葬礼。

    第56章 致以沉眠

    森罗海的岛屿居民们,大多选择海葬。他们的陆地面积仅供活人生存。

    人们抬着死者的棺材,一路行来都会撒下一种无名的白花。一个恰巧知晓这一风俗的水手就开口解释说:“那是‘死亡之门’,传言中是【死昼】最为钟爱的花朵,会带领亡者的灵魂叩开死亡的大门,使他们永远沉眠在安详的黑暗之中。“

    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。等队伍走近了,水手们才听见哀乐。送葬者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,祭奠死去的灵魂。

    最后,他们来到海边,打开了棺材,从中抬出死者的身躯。他们将亡者放在一块木板上,将灿烂的花束与燃烧的蜡烛放在木板的四周,随后将木板推入海洋,目送过世的亲人飘荡着前往世界的尽头。

    在那里,会有长眠的死亡等待着他。

    杜尔米伸手接住了一枚飘飞的白色花朵。真正仔细端详这朵花的话,会发现其花蕊颜色火红,绚烂如朝阳或夕阳。

    “死亡之门。”他低声说,“或许向所有人敞开着。”

    可奥尔德斯治世的人们未曾见过【死昼】现身,仿佛这位神明本身便已安眠。

    ……可是,当白橡木号真正启航、重新驶向远方的森罗海的那一刻,杜尔米才突兀地产生了一丝灵感。他想,或许不是【死昼】疏远谢兰,而是在这漫长的三百年间,【死昼】将会欣赏与收殓的死亡——全都发生在海洋之上。

    【死昼】和【海镜】应该会是好朋友才对。他产生了这个离奇的念头。毕竟祂们挨得那么近。

    “是谁死了?”有人在问。

    “岛上的一位长者。”或许是知情者回答,“等到今日风平浪静,才终于得以入殓。”

    于是杜尔米愣了一下,远望着已经变得很小很小的木板与死者的身躯,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不会是那个长老吧?”

    “那个长老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结束。”不知道什么时候,一名水手已经走到了杜尔米身边,并且正巧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杜尔米侧过头,然后有点惊讶地说:“埃默森……?”

    埃默森——他曾经跟其他水手打赌说那一天的晚间剧场会出现人鱼,最后果然出现了人鱼(虽然是在外域)——什么时候来到了白橡木号上?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
    对啊,多亏了记忆锚点。

    杜尔米点点头。

    埃默森就若有所思地挑眉,然后说:“没想到我的名头那么大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名头?”

    “的确。所有人都满怀敬意地称呼我为——”

    埃默森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有着一张肃穆、沉稳的面孔,因此他这么说着的时候,就显得十分真诚与郑重其事,足以让人信服。

    因此杜尔米洗耳恭听。

    “冷笑话大师!”

    杜尔米愣住了。

    埃默森等待了三秒钟,然后不满地抗议:“不好笑吗?”

    杜尔米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对白橡木号的船员们深感绝望。

    所以埃默森正是白橡木号的一员。杜尔米这么想。

    他瞧见埃默森重新走回正式水手的人群之中,与他们嘻嘻哈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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