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后迫嫁疯批权臣: 14、夜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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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而是那些证据确凿的案子太多了,庆远侯却是唯一一个真正被冤枉的,

    所以如若他真能醒来,周定珩是否有必要把沈令蓁送回侯府待嫁呢?

    又或者,遂了沈令蓁的愿,把那个名叫桐雨的婢女,带到她的身边?

    上次她回来,为了这小小的婢女,可以算作机关算尽。

    要不要满足一次她的愿望,让她看清楚,他可以随意操控她的一切?

    离开侯府,周定珩紧皱的眉心仍未舒展。

    为公为私,他如此心烦气躁,同一时间,沈令蓁又在做什么呢?

    他揉着眉心想,厢房那边他已经好几日没去,也是完全不闻不问的,沈令蓁要是足够自省,就应该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;

    如若她还在因为癸水而腹痛不止、还在卧床不起的话,他可以暂且放一放,给她个恩典,把桐雨从侯府弄过来照顾她。

    但他只是远远靠近,人还未彻底走到地方,就先听见了几声银铃般的笑,虽然周定珩一听就知道这并非沈令蓁的声音,但沈令蓁却是这些笑声的始作俑者——

    在抱厦里支一方小桌,摆两盘看不出成色的点心,沈令蓁纤细的玉指捏起一点,朝围在她身旁的婢女喂了过去。

    蒋嬷嬷和另一名婢女都围着她,四个人亲密无间,宛如一家亲姐妹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的手艺如此惊艳,是奴婢有口福了。”蒋嬷嬷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处。

    周定珩长身玉立,跟在他身后的几名仆从大气都不敢出,心想沈小姐那边是不是过于专注,相爷如此俊朗如此显眼,大剌剌站在这里,她们却只看到小小的吃食?

    周定珩喉咙莫名发痒,想咳出来。

    但这样分明有着太过故意吸引沈令蓁注意的嫌疑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做贼,只是看到主仆几人不成体统的画面,觉得蒋嬷嬷也被带坏了,他就应该重新找人来给沈大小姐做一做训导和教育——

    几日之前的沈令蓁还痛到连床都下不了,转眼就什么都好了,活蹦乱跳没个规矩不说,还亲自下厨,给婢女们做乱七八糟的糕点,甚至还亲自上手喂食。

    上次她借口回侯府给他做茶果,至今没有下文。

    周定珩转身就走,把那些刺耳的言笑全都抛在身后,直到彻底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清静,清静多好。

    这座周府是他被建熙帝选中后不久就买下来的,也堪堪住了三年有余,他一直忙于公务,从没有认真游逛过,于是便也顺势走了走,满目雕梁画栋、碧瓦飞甍,相比起来,庆远侯府的朴素就不值一提了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真是个活菩萨呢!”连廊转角,有人提到了一个刺耳的名字。

    周定珩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一对年轻男子,从相貌来看应当是兄弟二人,作长工打扮,走路又都是蹒跚着,难得都是跛足,如此蹊跷定是一同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周定珩看两人一瘸一拐慢慢远去的背影,抬手阻止了身后仆从要喝止那兄弟二人,自己缓缓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真是苍天保佑啊,让我们兄弟俩遇到了沈小姐!你还说呢,非说这次来周府讨不着什么好,结果你看,不是有沈小姐帮我们吗?”

    “沈小姐呀,又漂亮又能干,对谁都是菩萨心肠,多亏她不嫌弃呢,以后她当了周府主母,我们可要努力做工,好好报答她!”

    周定珩叫人去找周普,问问看这兄弟两人怎么跟沈令蓁扯上了联系。

    她还能到处招惹?

    周普很快过来,说起:

    曲氏前段时间命人来修葺她的院落,这兄弟两人便是招来做工的,谁知开工途中房梁掉落,把兄弟两人的腿齐齐砸断,这事曲氏一直瞒着周定珩,也觉得是这兄弟两人自己倒霉而已,她没有任何责任,

    起初只是给了他们的家属一点赔偿,但他们各断了一条腿,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干体力活挣钱,家里的顶梁柱成了这样,家属先前来府上小小闹过一次,这回是兄弟两人终于能下床,自己过来,于是曲氏就交给了沈令蓁处理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新的药方,对治疗腿疾有奇效;”

    “另外给了些抚恤不说,还安排兄弟两人到咱们府上做花匠学徒,让他们以后也不至于没了生计。”周普补充。

    周定珩却敛眉:“药方?她哪里来的药方?”

    周普显然是不清楚的:“也许沈小姐学过杏林之术?沈小姐聪慧又能干,身怀杏林之术,也并不奇怪吧?”

    巨雷滚滚,暴雨说下就下,蒋嬷嬷从厢房里出来,正准备关上房门,视线里冷不丁立着一个峻拔的身影,若非那双阴森森的星眸刚好对上,蒋嬷嬷定是要尖叫出声的。

    檐廊外暴雨如注,雨帘衬得周定珩高大的身形如一座鬼魅的雄山,那目光黑压压地逼过来,分明他比上次沈令蓁癸水腹痛那晚过来的时候,还要阴沉和愤怒一百倍。

    只是蒋嬷嬷想不明白,相爷啊,这好歹算是沈小姐最私密的闺房了,你为什么总是要在入夜后到这里找她呢?

    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,不能正大光明说的?

    但蒋嬷嬷身为奴婢,满腹的疑问不敢出口,只能讷讷目送着周定珩打开房门,进去,再把房门关上。

   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而沈小姐、沈小姐她正在……

    沈令蓁刚刚在浴桶里坐好。

    外面的暴雨下得猛烈,在安静又干燥的房内热水浸浴最是享受,又因为癸水刚过,她也实在需要清洗,探臂到浴桶外掬一手澡豆,却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动静。

    走到屏风的脚步声,她熟悉得很。

    周定珩没有停在那里,而是绕过障碍,就这么大剌剌睨着她:

    “沈令蓁,下这么大的雨,你为什么不去找我?”

    男人的目光就像一只用力的大手,放肆而惩罚地逡巡着她,让她在瞬间几乎凝固住,

    因为婢女们走前给她撒了很多花瓣和香草,都飘零在了浴水之上,可就那么一点点,完全盖不住她的寸寸雪肤。

    蒸腾的热气沾湿了她垂在鬓边的青丝,沈令蓁思索他质问的含义,是之前两次,也和今晚一样的暴雨天,她主动去找他,因为他的腿疾发作疼痛。

    她别过了目光,手中的澡豆被浴水完全融化,泡沫在她手心缓缓破裂,她冷冷:

    “我不去找你,你自己不也来了吗?”

    周定珩大步迈过来。

    浴桶的高度只到了他腰间的蹀躞带,他俯低,长长的双臂撑在浴桶边缘,把她完全笼罩在他形成的阴影里,

    睥睨她,看她修长白皙的玉颈绷出了一条直线:

    “那沈小姐不妨说说看,我来找你,是为了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沈令蓁强压住羞赧,不去想此刻他俯视自己能看见什么。

    他的问题好怪,还能做什么呢?他非要在她浸浴的时候进来,图的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,却还非要她自己说出来。

    所以她闭口不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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