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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零文学www.10wenxue.com提供的《死敌守寡三百年》 110-120(第15/23页)
“看来不是今年。”他说,“哪天真想清楚了,我就把祂写进书里。”
迟邪没出席次年的庆典。
与往年一样,庆典顺利落幕。柳月选中了一个幸运者,医好他的不治之症,一时又引来无数艳羡。
迟邪再见到梁颂言,顺口提了一句:“明年去的人肯定很多。”
梁颂言没接话。【叙事诗】的书页翻动,在他指尖轻声作响。
迟邪并未在意,转身要走。
“迟邪。”梁颂言叫了他一声,“柳月治好那个人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”
迟邪扭头,问:“怎么了?”
阳光穿过窗户,落在梁颂言脚边,照亮白庭华丽的大理石雕花。
他的神色几分怪异。
这怪异稍纵即逝。梁颂言笑说:“没怎么,就是第一次离那么近,感慨祂的力量。”他点点头,“你忙去吧。反正我们用不上这东西。”
从那天直到牺牲的那一日,梁颂言再没提过柳月。
记忆散去。
夜灯中,迟邪拿着老书。
裴月明在身边安静睡着。他睡觉时呼吸特别轻,轻到几乎听不到。
迟邪又往他身边挨了挨,让彼此的体温相贴。他看着裴月明的脸,看着那双合上的眼睛,想起前两日裴月明提及【叙事诗】时,捉摸不清的表情,又想起不久前的庆典上,裴月明看他的那一眼。
唯一的一眼。
然后,鲜血流下。裴月明的世界重归黑暗。
书侧的水纹还在掌中波动。
迟邪无声呼出一口气。他明白,自己找到了这封边的答案。
第二天。
卫生间的水哗啦啦地流。裴月明刚放下毛巾,脸上带着冷水的湿意,一只手从旁边伸来,帮他关上了水龙头。
迟邪自身后环抱住他,稍稍俯身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。
“睡得怎么样?”迟邪笑问。
“挺好。”
迟邪蹭了蹭他的侧脸。他每次这样做,都像某种大型猛兽在圈定地盘,黏糊好久也不肯松手。
裴月明习以为常,挂好毛巾,轻拍了一下他环在腰间的手。
迟邪不放,手上反而收得更紧,在他耳边说:“早餐我让人买好了,等下就送过来。多吃点,等下要赶路。”
“去哪?”裴月明问。
“涟城。”
裴月明并不惊讶,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迟邪贴着他的侧脸,心想,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柳月。
路途遥远,抵达涟城附近已是午后。
【叙事诗】召唤出的不是真正的异常,说到底,只是法则的虚影。
涟城地方小,常住者不多。迟邪提前通知了白庭和议会,疏散居民。
一位执行者问他:“首席,柳月不是挺友善的么?”
“梁颂言把祂藏在书边,肯定有原因。”迟邪回答,“谨慎一点没坏处。”
更何况,他对裴月明和柳月之间的事,至今没头绪。
执行者点头称是,去确认疏散情况了。
居民还没走完。迟邪和裴月明带着老书,不靠近涟城,只找了片树荫远远等着。
裴月明今天的话格外少。
副驾驶的门开着,他把脚搭在外面,慢慢喝人参水。
迟邪下车活动了一圈,回来站到他跟前:“估计还要半小时。不去后面眯一会儿?”
裴月明下车,拉开后座的门。迟邪跟着挤上去,顺手带上门,再轻轻一推,就把他压在了身下。
两人离得很近,差一点就能吻上。
阳光穿过树叶间隙,雨点般溅到他们身上。
风一吹,那些明亮的雨四下滚落,掠过皮肤,掠过嘴唇。有一抹落在裴月明左眼,从眼尾缓缓滑开。
如同垂泪。
迟邪近乎痴迷地看着,伸出手,顺着那道光痕抹去,却再次想起庆典那晚,这眼中流出的血。
心口被堵住了。
手指移到眉心,轻轻往外一拂。裴月明没作声,顺从地闭眼。
迟邪低头,吻上他的眼睛。
退开时,他说:“……休息吧。”
他要起身,裴月明却昂起头,很轻很快地亲了他一下。
迟邪一愣。那点阴霾烟消云散,他舒展眉目,笑了。
两人靠在后座。头顶树叶沙沙作响,迟邪揽过裴月明,让他倚在肩头。
闭眼,再被手机闹钟震醒。好像是一瞬的事情。
涟城已空无一人。
迟邪喊上林寂和另外两名执行者。
他们把车停在涟城外,拿着【叙事诗】,步行到涟城中央的圆形高台——
高台有一汪湖水,正是柳月的现身之处。
湖水平静,没有因他们的到来而改变。
“我们等一下。”迟邪说。
众人到了高台边缘,在柳树的阴影下席地而坐。林寂闲不住,在旁边挥舞双刀,不断演练。
另外两名执行者习惯了。一人坐了一阵,凑上来问,能不能和裴月明合影一张。
迟邪扭头:“我也杀了残日,没见你找我合影啊?”
“这、这不是有【梦中身】在,拍出来您的脸也是糊的。”那人讷讷解释,“虽然我也是这样……就是留个纪念。”
迟邪心说我都没和裴月明拍过照呢,再仔细一看,那人长得居然还挺周正,当下不容分说:“要拍就一起拍。”
镜头对准三人。
照片定格的那一刻,迟邪伸手,搭上裴月明的肩膀,离得近了一些。
很微妙的距离,旁人看不出,只是一点心照不宣的亲昵。
那执行者看着照片,相当满意。
照片上,他和迟邪的容貌渐渐模糊,被法则抹去。
他感慨:“可惜了。”
迟邪和裴月明低声讲:“等下次【梦中身】快散了,咱俩再拍一个。”
裴月明点了点头。
“不行,一张不够。”迟邪嘀咕。
那执行者又开口:“奇怪,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?”
“好像是有一点。”另一个执行者说,“讲不上来,闻着挺香。”
“哪来的味道?”迟邪开口。
风中干干净净,他什么也闻不到,但莫名觉得不安。他下意识看了眼裴月明,裴月明冲他轻轻摇头,示意自己没闻到。
林寂停下挥刀的动作,犹豫一下:“我、我也闻到了。”
短短几秒内,那种不安让迟邪血脉偾张。
荆棘在脚边蔓延,生长声恐怖。旁边人下意识戒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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