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敌守寡三百年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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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事发之后,已过了十日,两人谁也没提庆典。

    裴月明肯定守口如瓶,而迟邪也知道这一点。但医院的诊断,每一个字都烙在他脑海中。

    影子堪称精确地,毁掉了神经。

    很符合裴月明的作风。

    对自己这么狠,却连多余的创口都不留,只为将这具身体的负担降至最低。

    然而……

    太完美,太精确无误了。

    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。

    于是迟邪确信,裴月明之前的失明,同样是他自己亲手所为。

    也一定与夜狩的死亡有关。

    可是,原因是什么?

    不可能是治愈有问题。

    那日,柳月确确实实只是治好了眼睛。像裴月明多年前所说,祂生来只为治愈,别无其他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,无数猜测掠过迟邪的心中。

    最终在经验、逻辑与直觉的权衡之下,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,浮出水面——

    裴月明不是不愿看见。

    而是,不能看见。

    他不能看见,某种迟邪还不知晓的事物。

    而柳月也是明白这一点的。

    祂故意治好裴月明的眼睛,逼迫他再对自己下一次手。

    然后,为他的痛苦而喜悦。

    迟邪心乱如麻,穿过忙碌的人群。

    有人在调试探照灯,白光从他脸上扫过,又移开。他重重闭了一下眼,收敛思绪。

    再往前走,贺长风在角落捧着保温杯,喝温热的枸杞水。

    “脸色怎么那么难看?”他开口,“迟邪,你真的要亲自对上残日么?”

    迟邪靠到他身边的墙上:“现在讲这个,会不会晚了点?”

    “你随时有反悔的权力。”贺长风说,“解决异常,本就是我们议会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“有得选,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,光飞升者已经够我忙活了。”迟邪笑了笑,“但那是残日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换我去。”贺长风又喝了一口水,“实力不如你,但也不差吧。”

    迟邪:“不让日相的人参战,不是你亲自提议的?会长带头违规,说不定就和我一样,被弹劾去元老会了。”

    残日能影响象征“毁灭与破坏”的日相法则,动摇持有者的神智。

    因此,常年作为正面主力的日相,包括贺长风,不得不全员留守。

    队伍极缺硬实力,唯有迟邪能顶上。

    与多数人直觉不同,【审判】并非日相。

    它属星相,代表对自身的强化。

    【审判】所强化的,是“视线”。

    荆棘汇聚而成的巨眸,如星辰般高悬,俯瞰众生。

    那些漫天血棘,实则是一道道尖锐的视线,所见之处,审判降临。

    至于他曾因残日昏睡三日之事,其他人的确担忧。

    但迟邪说,残日再想故伎重施,也不容易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中过同一招?祂再来一次,拖不住我几秒。”当时的他讲,“再说我去过山谷,也见过夜母,不让我上岂不是浪费了?”

    他这样说了,加上断层般的实力,众人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决定。

    此时,远处车队的调查员还在忙碌。

    “那裴月明呢?”贺长风轻抿一口热茶,“飞升者觊觎残日已久,一定会有所行动。这趟浑水有多危险,你比我清楚。让一个刚出院的人跟着你?太不像你的作风了。”

    迟邪叹气:“这不是,劝不动吗。他名义上还是你手下呢,要不你帮我劝劝他?我看那天开会后,你俩还背着我偷偷聊天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贺长风缓缓拧紧瓶盖,“你们的事,自己解决。”

    迟邪挺遗憾:“那你就多喝点养生茶,等我们的捷报吧。”他站直身子,“走了——”

    迟邪走得果断,然而没走出十步,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反悔了?”贺长风抬眼问他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迟邪摸了摸下巴,“不过,你之前泡水的人参不错啊,带了没?”

    贺长风: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开始讲究这个了?”

    “养生啊,跟你学的。”迟邪催促,“还有什么茶叶都一起给我捎上,当给我送行了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,迟邪夹着两罐上好的茶叶,捏着一小袋人参片,对着保温杯的水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这玩意是按片放的?那么少?

    他想起裴月明那接连数日的高烧,梦里也从不安稳。

    就连彻底退烧,也只是前天的事情。

    迟邪心说贺长风那是养生,自家这个可是要吊命的。什么虚不受补,先补了再说。

    他直接把一半的参片倒进杯里,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走回车队间,路过的副手纷纷点头致意:“首席!”

    迟邪匆匆应了几声,三两步就窜上了一台重型越野车上——

    拉开车门,空气温暖。

    裴月明裹着外套,在副驾驶昏昏欲睡,脸色没什么生气。

    医用纱布仍缠在双眼上,只露出鼻梁,和略显苍白的薄唇。

    医生说了,伤口还没好全,最好别受强光的刺激。

    外头风呼呼刮着。

    迟邪停顿半秒,将沉重的情绪藏得干净。他把门“砰”一声关上,递过保温杯,语气如常:“来来来,给你带的好东西,趁热。”

    他硬把杯子塞到裴月明的手中。

    裴月明迷糊间,闻到那浓烈的苦甘味道,迟疑地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动作顿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迟邪。”他问,“你到底放了多少人参?”

    “怎么样,是不是很提神?味道够好吧?”迟邪期待问。

    裴月明默默把杯子递回去。

    “好喝到讲不出话了?不用谢我。”迟邪接过,就着同一个位置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变!

    好不容易咽下,他震惊道:“这么苦?!上次不是这味道啊,我加了那么多吗?”

    裴月明沉默几秒,委婉讲:“多的不止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拿水兑一兑。”迟邪往后座抓了自己的水壶,和保温瓶凑在一起,来回匀了几次,“再尝尝?”

    裴月明没接,只问:“你上次洗水壶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就今天啊,还没喝过呢。”迟邪答得飞快。

    裴月明不说话。

    迟邪改口:“昨天。干净的,没喝过。”

    裴月明还是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昨天。喝过。”迟邪不得不承认。

    裴月明这才接过,还是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苦味依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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