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敌守寡三百年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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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……不止是温暖。

    是炽热,独属于另一人的炽热。

    到底是谁呢?

    背着他,在全城哗然中狂奔,连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。

    “要到了!”鹿欢指着前方,“镇子就到前头!”

    鹿云徊背着他,走向那片灯火。

    鹿欢说得没错。

    山太高,四下无人,若独身遥望那片景象,总有一瞬觉得,这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人。

    但是鹿云徊带他,走入了人潮汹涌处。

    食物的香气飘满街巷。

    “我想好了,要吃臊子面!”鹿欢说。

    “给裴照也来一碗。”鹿云徊嘱咐。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,怎么会忘了他?”

    华灯初上,光芒落在孩子漆黑的眼瞳中,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这才是人间。

    一切骤然远去,化作了浮光掠影涌过他身边。伸手去抓,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还有什么东西……是属于他的?

    黑暗。麻木。

    滚烫的血,好像要流干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居然不再感到疼痛。仿佛孤独地没入深海,又仿佛年少时无数次,独自眺望远方,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,看着只有他一人能见的风景。

    三百年光阴,沧海桑田,前尘旧事。爱他的、恨他的人早该不在了——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,他还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?

    那脊背似乎更宽了一些,脚步却更急、更乱。到底是谁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”裴月明想说些什么,只发出了一点气音。

    “别说话!”那人的声音很近,颤抖着贴在他耳畔,“裴月明……别说话,我们马上到了!”

    不是记忆中那两人带笑的语气。

    那声音在害怕。

    他看不见,但周围影子忽然变得锐利,许多人围了上来,人影在脑海中错落,如同憧憧鬼影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闯入了强光中。

    是医院白昼般的走廊灯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数道治愈的法则覆了上来,拼命想要止住血。

    麻木褪去,剧痛又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安宁被打破了。

    声浪碾了过来:尖锐的鸣笛、纷乱的脚步、金属器械的碰撞、他人焦灼的呼喊……那些声音,那些陌生的声音,轰然冲垮了回忆中山风的清响。

    身下传来的体温,也越发清晰。

    有人死死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,用力到弄疼了他。

    温柔带笑的脸庞,化作流云。取而代之的是身边人颤抖的呼吸,和手上不肯松开的力道。

    那么痛,那么吵。

    偏偏那蛮横与滚烫,硬生生地把他从旧梦里拽了出来。

    在彻底沉入黑暗前,裴月明模糊想到,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。

    可是过了这么久,依然有人背着他,走回了人间。

    第82章 刺目之光

    漆黑的医院走廊中,只有迟邪一个人坐着。

    急救室的灯还亮着。借了那微弱的光,他盯着自己的手,好像仍能看到那片血红。

    口袋中,通讯终端又震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数不清这是第几通电话。议会和白庭,贺长风、陈笑琳和严镇川……这庆典上的诡异一幕,足够让所有人炸开了锅。他们找他要一个解释,要一个决策。

    此前,迟邪已交代了必要的信息。

    他说,柳月并没有攻击人;他说,还不知道伤者的情况;他说,庆典还没完全散场,不能放松警惕……

    话语简洁,称得上潦草,也无怪乎打消不了他人的疑虑。

    但这是他理智的极限了。

    终端还在震动。

    迟邪面无表情地拿出它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挂断,静音。

    世界清净下来。

    只剩墙上的时钟,永无止境地走着。

    迟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:分析、汇报、以及控制局面。再不济,他也应当沉下心,剖析柳月与裴月明的所作所为。

    可是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裴月明为什么要伤害自己?伤到了什么程度?有没有生命危险?他本就是死而复生,这段时间又透支太多,能撑下来吗?

    再怎么努力,一闭眼,就能看见裴月明溅在他身上的血红。脑中混乱,混乱到只能听见秒针的走动声。

    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
    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    迟邪的双手死死交握。

    一定要没事啊……

    因为你对我来说,对我来说……

    不知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几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急救室的灯灭了。

    迟邪猛地起身。

    病床被推出。

    被褥是惨白色的,裴月明安静陷在其中,一圈圈厚重的纱布,缠在双眼上,盖住了半张脸。

    迟邪心跳漏了半拍,冲到床边:“怎么样?!”

    “暂时稳定了。”医生的声音沙哑,“但病人条件不好,身体状况……尤其是心脏的旧伤非常奇怪,我们从没见过。还要看接下来几天。”

    悬着的心刚落下一点,又吊了起来。

    但至少,不是最坏的结果。

    随行的医护人员推着高高的输液架。病床轮子滚过长廊,声响沉闷。

    迟邪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跟着的了,只记得,自己一直看着床上那苍白的人。

    等他反应过来,已置身特护病房。

    仪器连接,在床头发出微弱的滴滴声。

    一直到这个时候,迟邪才来得及问:“那他的眼睛……”

    医生沉默几秒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知道了。”迟邪艰涩说。

    他当然明白,那一瞬间裴月明下手有多狠。

    从最开始,就没打算留下余地。

    待其他人离开,迟邪坐在病床旁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想碰一碰裴月明的脸。

    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到处都是纱布和管子,只有那么一小片裸露的肌肤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空中停住,最后只是轻轻地,蹭过了那冰凉的脸侧。

    此后三日,裴月明没有醒来。

    以生理指标来讲,他早该醒了。可他断断续续地发烧,似乎陷入了某种混沌之中,无法挣脱。

    医生和调查员轮番检查,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裴月明的情况太特殊。这世界上,恐怕没人能断言,那具身体的状态。

    这三天,迟邪几乎是寸步不离病房。

    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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