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古代上班的日子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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昧,早已练就得登峰造极了。”

    梅氏在外清望极盛,可这等百年大族,内里盘根错节,哪里就可能像外头传言的那般光风霁月。

    然而魏家想揪梅家的错处,亦并不容易。平心而论,梅氏在先帝时,家风确实清正端方,子弟亦有规矩。只这十来年因“心存大志”,才渐渐漏了马脚。

    二十年前,梅含章走了一步棋。

    借着贺皇后称病退居坤福宫,将族中子弟只留了两枝嫡系在京,余者族人统统调离京城,外放地方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既能博得康文帝圣心与朝野清望,又能风险分散,纵京城如何翻覆变故,也动不了梅氏根基。

    可也正是这一步棋,给梅氏埋下了祸根。族人散落各地,枝蔓太杂,梅含章鞭长莫及,地方上的旁支便渐渐失了管束,各自生了旁的心思,自行其是起来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三五年,梅氏地方上的子孙,生了不少事端,然梅氏这等巨阀大族,极擅弄权操术,手段老辣,自有遮掩之策,将那些丑事一一抹平。

    纵有几件捅到京城和御前,康文帝虽不包庇,但也不大当回事。只道大族世家,子弟多了,难免出几个不肖子孙,依律处置了便是。

    魏昂渊去年读完国子学,就被魏丞相扔进通政司。

    通政司为天子耳目之司,掌天下奏章之出纳,凡地方上呈报入京的奏疏,必先经其手。如此一来,梅家在地方上若有人犯事被参,魏家总能第一时间知晓,随即密派人手下地方查实,搜集罪证,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魏昂渊拉着叶勉和柳京轩,在一旁嘀嘀咕咕,他虽年纪小,却是最盼着梅家能早日被举发恶行,东窗事发的。

    他在那通政司真是干够了!若不是为了魏家大计,他何至于去那憋屈地方,给个草包上官当下属?

    当初叶勉出入仕,他爹都能给他塞进吏部考功司,他堂堂丞相之子,什么好地方去不得?

    庄珝坐在上首,与一旁叶璟说着话。

    “庄家上月也查得一桩事,梅氏族人竟在扑买的盐场中私蓄盐奴。长公主府正在整理案牍,过两日便会秘送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这间屋子里,小辈们商议着要事,气氛紧绷却有条不紊。

    另一头的长辈们却都神色松弛,脸上隐隐可见喜意,这一日他们不知盼了多少年

    梅家数十载隐忍不发,他们也不得不跟在他们后头屏息敛声,气都快喘不匀了。

    这两年梅家在地方上愈发没了分寸,各家手里多多少少都攥着些梅家的把柄。若说早早就联手掀翻梅家,倒也不是不能,可这等风险极大的事,谁又愿率先牵头呢?

    如今,可算盼得梅家与东宫撕破脸,明刀明枪地厮杀起来如此,他们只需奉东宫为首,既能借力打力,还能挣得个从龙之功,简直妙极!

    可以说,他们早在得知昭怀太子薨逝的那一时刻,便已看到今日了。

    这一年来,几个老狐狸也没少背后拱火。前些日子五皇子、六皇子大婚,魏丞相故意将女儿女婿的婚事办得极尽排场,处处压五皇子和梅家族女一头,引得文武百官、满京百姓讨论纷纷。看似争强好胜,实则也是在故意激怒梅家,引其自乱阵脚。

    魏家早在去岁太子册封大典之后,便已暗地里向东宫投诚。

    几个老大人们一面议事,一面言笑晏晏。若不是顾忌外面有叶勉这个东宫小“细作”在,怕他漏勺似的,什么都往储君那儿说,他们恨不得先开两坛酒痛快痛快,以泄心中之喜。

    池太傅捋着胡子,问起秦尚书,“太后娘娘凤体欠安,不知如今情形如何?”

    秦尚书自是知晓,池太傅所问并非太后病状,他呵呵笑道:“老夫侄女在慈寿宫侍疾,传话来说,娘娘近日精神尚可,只是太医嘱咐,还需将养些日子,方能大安。”

    太后娘娘自那日早朝过后,便一病不起,召了儿媳、孙媳往慈寿宫侍疾。

    皇后近日禁足坤福宫中,不得外出,便由嘉贵妃代为侍奉;孙媳这边,则是昭怀太子妃与丽嫔,一并侍奉汤药。

    太后跟前,昭怀太子妃被赐了座,嘉贵妃虽位份尊崇,却终究不是正位,此刻只得与丽嫔一列,每日站在殿里,捧盆、捧盂、递帕端药。

    每日来慈寿宫探病问安的宫外诰命贵妇们,来来往往,无不心下惊涛、瞠目结舌,回府后传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太后此举,倒并非有意折辱嘉贵妃,她在先帝在世时,也自来不屑用此术辖制妃嫔。

    老太太这是在给前朝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们立规矩!她要告诉他们,这个太后还没死呢!她在一日,这宫里的规矩便动不得,嫡就是嫡、庶就是庶!

    纵是皇帝被一时糊涂住,也休想过她这一关!若真有那心思不正的臣子敢上书请立皇贵妃,她这凤印在手,必下懿旨严惩,绝不姑息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梅家料及康文帝的心思,却未曾料到一直慈眉善目、从不干涉前朝的老太后,这回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,只得万事都比原定之期,往后压了一步,暗伺时机。

    随着昭怀太子陵工案风波渐平,朝堂之上已无人再论及此事,只有市井街头巷尾之间,偶尔还有人念叨几句。

    满朝皆以为,东宫必会低调蛰伏个一年半载的,先喘息整顿,待将贺家残局收拾妥当,再图后计。

    岂料不过半月,东宫便悍然出手,朝野上下为之悚然。

    太子也未像梅家那般,暗中纠结御史,躲在背后置身事外,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晨早朝殿之上,东宫储君以国本副主之位,行举劾之权,为陈民情,诛锄奸蠹。

    条陈梅家一门积恶,上至族长、下至旁支,遍植门生故吏于各州县,上下勾连,借势大肆兼并民田,侵吞田产税赋,致使无数小民失地失业。而梅家岁入巨万,犹不知足,此等蠹国害民之行,今日必要清算。

    满殿震愕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梅氏几位在朝的族人脸色骤变,更有那年轻些的,额上青筋暴起,似要出列抗辩,却被身旁长辈死死按住。

    康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,并未阻止储君继续陈言,只冷眼看着殿下众臣。

    太子踞坐在高台储君位上,居高临下,声沉如水,历数梅氏族人桩桩恶行。

    其首桩,梅家子孙以慈善为名,行兼并之实。每逢灾荒,梅氏在各地方州县设立粥厂、善堂,借“赈济”之名,以贱价接收灾民抵押的田产,又向灾民放“仁义贷”,利息虽低,抵押物却是未来收成与土地,一旦逾期不偿,田产即入梅家,灾民失地失业,遂成流民。

    其二恶行,梅家族人以门生故吏为爪牙,借司法、税赋之权,行隐占之实。凡梅家田产涉讼,地方官必“依法秉公”偏袒梅家。更甚者,梅家人以“诡寄”“飞洒”之术,将自家税赋转嫁于小民。平民之田“飞”入梅家名下,田税却“洒”回平民负担。小民终岁劳苦,困顿不堪,而梅家田产年年增加,账面上却干干净净,手段之精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其三恶举,梅家子弟外放地方,名为庇护乡里,实为豪强后盾。恶商、盐枭出面逼债夺田、强买强占,待百姓被逼至绝境,梅家方才现身,以“调停”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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